,低头打字:「对,一起的。」
图书馆里的安静没有被打碎,但它的质地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不是那种
嘈杂的、喧闹的变化——没有人站起来,没有人跑动,没有人发出任何可以被定
义为「喧哗」的声响。但那些原本连续的声音——翻书页的沙沙声、键盘敲击的
嗒嗒声、笔尖划过纸面的摩擦声——在萧沁雪穿过大厅的这段时间里,出现了一
些细小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和缺口,像是同一段旋律在不同的乐器上被错开
了半拍。坐在楼梯口旁边沙发上的一群女生,原本各自在看书或刷手机,在萧沁
雪经过的时候,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跟随着那个米色的身影移动了一段距离,
然后又收回来,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那眼神里没有恶意,也没有嫉妒,更多的
是一种复杂的、混合了欣赏和好奇的情绪。
其中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目送着萧沁雪走上了楼梯,白纱在她身后晃了一
下,拐过楼梯转角消失了,才低声开口:「她穿那件白纱真的好好看——不是那
种」遮得很好看「的好看,是那种」明明遮不住什么但就是让你觉得比直接露着
更勾人「的好看。她走进来的时候,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,那层纱是透光的,她
整条腿的轮廓都在纱下面一清二楚。」
旁边的另一个女生轻轻笑了一声,放下手机,压低声音接话道:「能不好看
吗,那件衣服一看就不便宜,那条裙子加那层纱,估计顶我一个月的生活费。」
另一个靠窗坐的女生闻言转过头来,手里捧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,语气里带
着一种客观评价的调子:「重点不是衣服的价格,是穿在谁身上。那件衣服换了
别人穿,大概率就是灾难现场。但她穿起来,就好像那件衣服本来就是长在她身
上的一样。」
不远处,一个一直戴着耳机假装在看文献的男生忍不住抬起头来,接口道:
「而且她旁边的江屿和她走在一起,那个画面看着还挺和谐的——他个子虽然矮
了点,但那张脸确实好看,两个人走在一起,看着还挺养眼的。」另一个男生从
一本摊开的杂志后面抬起头来,压低声音接话道:「养眼是养眼,但我还是想不
通她到底看上他哪一点。我承认江屿长得不差,皮肤白,五官精致,但那个身高
……」他摇了摇头,没有把后半句说完。坐在角落里一个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女
生这时放下了手里的笔,抬起头来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:「你们有没有想过,
她可能根本就不是看上了他哪一点,她就是单纯地给了自己一个机会?她说」找
个时间再聊聊「,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其实就是已经在给自己一个可能性了。
她给自己一个机会去了解他,然后了解了之后,觉得可以继续相处看看——这不
就是谈恋爱最正常的方式吗?不是每个人都是」第一眼就认定了「的。很多感情
就是慢慢地、在日常的相处里长出来的。」
周围安静了一瞬。那个女生说完,又重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书了,那副淡然
的样子让她周围的人沉默了。过了好几秒,才有人接话:「你说得也有道理,日
久生情确实是更常见的方式。」
楼梯口那边,萧沁雪已经走上了二楼。她的步伐没有因为那些落在她身上的
目光而产生任何变化——依然是不快不慢,节奏稳定,米色的细高跟在踩上楼梯
的金属防滑条时发出清脆的「嗒嗒」声。江屿跟在她身后,保持着大约一步的距
离,他时不时地侧过头来跟她说着什么,她偶尔会微微偏头回应一句,听不到具
体在说什么,只能看到她的嘴唇在动。两人在楼梯口并肩站定,像是商量了一下
要去哪个区域,然后萧沁雪偏了一下头,朝三楼的方向示意了一下,抬脚走上了
通往三楼的台阶。
萧沁雪走在前面,高跟鞋踩在图书馆深灰色的地毯上,每一步都发出极轻微
的陷落感,像是踩在厚厚的落叶上。
她的目光从两侧书脊上缓缓划过——那些颜色深浅不一的书脊在午后的光线
里排列成一道道整齐的线条,她走得不快,手指从一排书脊上轻轻掠过去,在路
过一本深蓝色书脊的书时,她的指尖在上面点了一下。没有抽出来,只是点了一
下,像在确认某个标记,然后又继续往前走,步伐节奏没有任何变化。
江屿跟在她身后大约半步的位置,也假装在看那些书名,但他的目光总是隔
几秒就会从书脊上滑开,落在她肩头白纱的边缘上,落在那层薄纱下方若隐若现
的皮肤上。他在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片沉默,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
,清了清嗓子——
「选这本吧。」
萧沁雪的声音从他前方传来,平静而清晰。她